恋爱中的付涛（下）（大学校园小说投稿）

这些天付涛眼里的火越来越旺盛了，早晨起床后看见他挂出来的内裤也是湿湿的。我想可别出什么事啊，可是不幸言中，就出事了。
一天晚上王文莉对付涛说她身体不舒服，想回宿舍休息。付涛说我陪你吧。王文莉说楼管不让进，你就别去了。说完在付涛脸上吻一下，走了。
付涛在校园里转了几圈，感到实在无聊，就一个人来到王文莉住的学生宿舍楼下。王文莉住二楼，楼前是一棵巨大的杨树。付涛看看四下无人，就脱掉袜子顺着杨树干往上爬，挨近王文莉的宿舍了，一脚踏在窗台上。付涛看见王文莉正躺在一张下铺的床上，身上盖着被子。
王文莉在迷迷糊糊中听到有人敲窗子的声音，吓了一跳，抬起头来看见付涛整个身体贴在窗子上，像一只蜘蛛。她一边惊讶，一边下了床，走到窗边，看见付涛一只脚踩在窗台上，另一只脚悬在空中，身体随时都有掉下去的可能。王文莉赶紧打开窗子，付涛一下子跳了进去。
付涛把王文莉拦腰抱起来，走到床边轻轻放下，问，你吃药了吗？王文莉说吃过了，感觉好多了。付涛就拥住王文莉，轻轻地吻着她的额头、脸颊、鼻梁，王文莉左右躲闪，付涛没有给她机会，最后把目标定格在她的嘴上，四片嘴唇出出进进，舌头绞绞缠缠。付涛感到身体内有一团火窜了上来，他看见王文莉绯红的脸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，一股巨大的冲动使他缓缓掀起王文莉的上衣。于是，付涛终于看见了他想象了多少遍的粉红，手不由自主地伸向王文莉的下身。恰在此时，王文莉一声惊叫使付涛停止了动作。王文莉说，你想干什么？
付涛停下来不动了。可以吗？他说。
不可以。
付涛的心一下子灰了起来，他紧紧地抱着王文莉，什么也不管了。付涛看见一片粉红在他面前挣来扎去，他怎么也驾驭不了这片娇小的粉红。王文莉大声呼叫，付涛用手捂住王文莉的嘴。
可怜的付涛这时候脆弱得像一滩泥。王文莉嗖的一下子从他侧面钻了出去，跑到窗边。付涛站直了身子喘气，和王文莉互相对视。付涛朝前迈一步，王文莉的身体就向后一仰，窗子还是打开的，王文莉后脚没有收住，屁股被窗台一碰，整个身体摔了出去。付涛赶紧跑到窗边，看见窗外的草地上开了一层粉红色的花，他也跳了下去。
幸好楼层不高，只有三四米，王文莉除了擦破一点头皮之外，没有受到其他的伤，付涛就更没有事了。可是这件事所有人都知道了，都知道那天晚上女生宿舍楼下开了一朵粉红色的鲜花。我们中间传开了无数不同的版本，强奸未遂，付涛成了众矢之的。我们知道了其实没有多大关系，要命的是校园里的中学生也知道了，这就关系到学校的名誉问题。这所学校的教导主任找到我们的负责人，要求严肃处理，不准在校园里再出现类似的事件，甚至不准情侣结伴而行，要我们给中学生做一个良好的表率。这种事谁也不想闹大了，后来不了了之。
有好几天见不到王文莉了，我真担心她会出什么事儿。终于有一天在高一教学楼拐角处见到了她，她头上一块白色的纱布尤其明显。我本想上前打个招呼，可是她看见我就像不认识一样，拐个弯，走掉了。
付涛这几天却没有出现，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。他的床上每天都是空的，打他的手机也是关机，这个人就像从世界上蒸发了一样。
这件事情过去之后的第三天早上，我正在备课室里备课，手机响了，跑到走廊里接听，是付涛。你，有空吗？付涛说。
出什么事了？我问。
我在淮安路派出所，你可不可以过来一下？
这孩儿终究还是出事了！可是我不明白他会出什么事呢？抢劫？杀人？都不可能，要出事的话也就是强奸，可是他会那么傻吗？我怎么也不明白他会出什么事，就借了辆自行车，一路打听着朝淮安路派出所赶去。
在派出所的一间屋子里，我见到了付涛。几天不见，他的头发也乱了，胡茬从脸上的皮肤里冒出来，好似麦田里刚刚长出的麦苗。付涛见我来了也不说话。我问旁边的警察是怎么回事，警察说你让他自己说吧。
原来，那天付涛把王文莉送到医院包扎好之后，自己一个人跑了出来，到酒吧里喝酒。酒喝多了看什么都迷离，从身体到内心都堵得慌。这时候一个袒胸露乳的女人坐到他身边，和他一起喝酒。两个人一来二去，聊得投机，喝完酒开个房间住了进去。这是付涛第一次完整地干那事，虽然喝了很多酒，但他记得很清楚，女人柔软挺拔的胸脯在他面前晃来晃去，他又看到了那片粉红色的波澜，内心一阵激越，他感到自己似乎进入了柔软的花丛中，满眼全是粉红。进行到一半的时候，女人突然推开他，说，你出个价吧。付涛一愣，当即明白过来，把身上所有的钱全拿出来摆在女人面前。女人重新躺下，付涛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了任务。之后两个人抱头大睡。睡到半夜，付涛突然觉得一束亮光朝他射来，他又看到了粉红。他妈的怎么老是粉红，付涛想。睁大眼睛看时，付涛看见几束手电筒的光在房间里移来荡去，房间的灯亮了，几个大盖帽把他从被窝里提了出来。那个女人已经穿好了衣服，头发堆在脸上，整个身子陷在墙角。从昨天晚上到现在，自始至终，付涛都没有看清女人长得什么样子。
刚开始付涛什么也不说，问他什么他只是低着头，后来他说要打个电话，就是那个打给我的电话。
我不知道如何是好，这种事我是第一次遇见。我想判他刑吧，这孩儿咎由自取，谁也没有办法救他。警察问我，你们准备怎么办。
我说不知道。
他是什么人？
是学生。
警察笑了，还有嫖娼的学生？这可新鲜了，我还是第一次见。
警察又说要么通知单位，要么交两千块钱，自己做的事自己负责，自己那话把不住门，以后可要当心了。
可不可以通融一下，少交一点？我问。
不可以，一分也不能少。
这之后的几天里可把我愁坏了。我到处借钱，却怎么也凑不够，还不能跟别人说实话，就说我有急事需要用钱，至于什么事，我不说。有人以为我干了传销，苦口婆心地教导我，我不耐烦地走开。我给在别处实习的所有哥们打电话，甚至还跑到乡下跟我的那个诗人朋友借了二百块钱，诗人就是好，二话没说把钱给了我。我向他保证过几天一定还，诗人说你先拿着，什么时候还都行，缺钱了再向我要，钱不就是身外之物吗。我没有再向他伸手，反而差点儿流出泪来，我想诗人真是太可爱了。
后来我终于凑足了两千块钱。在我心急火燎的这几天里，付涛却悠闲地待在派出所里，睡觉或者发呆。我把钱交到警察手上，警察对付涛说你可以走了。付涛一下子没反应过来，抬头看看天，露出一副留恋的样子。我想你孩儿怎么不多关几天呢，罪都让我替你受了，哪有这样的好事。
回去的路上付涛只说了一句话，他说，两千块钱干一次，也他妈太贵了。之后傻笑几声。我只顾走我的路，并不管他。
没过几天，实习结束了。整个实习期间付涛终究没有上过几节课，我刚开始还上了几节，学生和老师的反响不错，我也暗暗用功，争取取得好的成绩。可是后来只顾筹钱了，那阵子正是课时比较多的时候，课就耽误了下来。学生没学到东西倒在其次，带我的王老师就有意见了。走的时候我也没好意思去向他道别，收拾好行李，灰溜溜爬上长途大巴。车开出校园了，我的心里先是轻松，接着慢慢惆怅了起来。
后来付涛再也没有提起过王文莉，我也没有再和她说过一句话。在校园里经常见她和一个白人留学生走在一起，许是我们让她伤心了，她对自己的同类全都不信任起来，不知道那个高大的白人合不合她的口味。卫生间里不知被谁贴上了一张白纸，纸上写道：洞天福地，肮脏者止。那次实习的实习鉴定上，我和付涛得的是及格，而其他人大部分是优秀，最次的也是良好。